第一卷 第239章 朝议-《明末悍卒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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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户部尚书李待问则是一脸苦相,呈上账册:“陛下,去岁加征之饷,多用于剿寇及辽东,所余无几。

    宣大此番御虏,耗用军饷、抚恤、善后,所费不赀。卢象升又为东路请饷,以补韩阳所部耗用及赏功之需,合计需银二十万两以上。

    然国库空虚,太仓银不足十万……这,这实在是……”他欲言又止,但意思很明显:没钱。

    即使想重赏韩阳和他的军队,朝廷也拿不出那么多真金白银。

    这也从另一个角度,为“不宜重赏边将私兵”提供了最现实的注脚。

    崇祯看着愁眉苦脸的李待问,再看看傅宗龙那份“明升暗调”的议功条陈,最后目光落在杨嗣昌平静而坚定的脸上,又扫过御案上那些弹劾韩阳的刺目奏章。

    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烦躁涌上心头。他渴望良将,渴望胜利,渴望有人能替他撑起这即将倾覆的江山。

    韩阳的出现,曾让他看到一丝微光。但这光芒太刺眼,太“不合群”,引来了太多的非议和猜忌,也触及了这个庞大帝国最敏感、最脆弱的神经——党争、利益、以及对于“权柄下移”的深深恐惧。

    他知道杨嗣昌的提议最“稳妥”,最符合官僚体系的运行规则,最能“平衡”各方势力。

    将韩阳调入京城,给个高衔闲职,既彰显了皇恩,又解除了潜在威胁,还能向天下表示朝廷“赏功不吝”,至于韩阳那套“标新立异”的练兵之法,没了实权和地盘,自然也就无从施展,慢慢湮灭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万一卢象升是对的?万一韩阳那套真的有用?万一这真的是挽救边事颓势的一线契机?就这么扼杀了?

    “韩阳……”崇祯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眼前仿佛浮现出卢象升密奏中描述的,那个在桃花堡残破城头,与士卒同食同寝,血战不退的年轻将领形象。

    也仿佛看到了弹章中描述的,那个行事专断、挥霍无度、令同僚侧目的“跋扈”军官。

    “陛下,”杨嗣昌见皇帝犹豫,再次开口,语气恳切,“臣知陛下求贤若渴,思得良将以御外侮。

    然驭将之道,如驭烈马,过急则蹶,过纵则逸。韩阳乃猛将,然非纯臣。

    宜以恩结之,以位荣之,以体制束之,假以时日,磨其棱角,或可大用。

    若此时委以方面重权,恐其恃功而骄,尾大不掉。

    届时非但不能御虏,反成朝廷之忧。前事不忘,后事之师啊陛下!”他最后一句,隐隐指向了明末诸多骄兵悍将乃至降将的往事,触动了崇祯内心最深的隐忧。

    崇祯皇帝闭上了眼睛,良久,挥了挥手,声音充满了疲惫:“就依兵部所议吧。韩阳,着加授都督佥事,充神机营副将,克日赴京任职。

    其部有功将士,兵部从优议叙,户部……尽力筹措赏恤银两。阵亡者,从优抚恤。卢象升督师有功,赐银币。至于那些弹章……留中不发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圣明!”杨嗣昌、傅宗龙、李待问齐声道。

    崇祯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宫墙上狭窄的天空。一场大捷,一次成功的孤城守卫,最终换来的,是主帅的明升暗调,是赏功的捉襟见肘,是留中不发的弹章背后,那无数双依旧虎视眈眈、充满猜忌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道旨意发往宣大,韩阳会来,也必须来。但来了之后呢?

    神机营副将,听起来光鲜,实则是个在勋贵、太监、文官多重掣肘下的虚职。他那套战法,在京城这潭深不见底、规矩森严的浑水里,还能剩下几分?

    是明珠暗投,还是……蛟龙入海?

    崇祯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自己又一次,在现实的倾轧、党争的权衡、和内心的恐惧中,做出了一个看似“稳妥”,却可能扼杀某种可能性的决定。

    至于这个决定是对是错,或许只有时间,只有关外那依旧虎视眈眈的八旗铁骑,才能给出答案。

    而韩阳这个名字,和他那支初露锋芒的军队,就这样,被卷入了大明王朝末年,那更加幽深诡异的政治漩涡之中。战场上的明枪易躲,朝堂上的暗箭,又该如何防备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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