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推开玻璃门走进去，熟悉的辣椒和花椒香味扑面而来。杨甜轻车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拿起菜单翻了翻，然后抬起头，脸上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表情，像是在宣布什么重要决定：“今晚我请客。”

    苏明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，闻言放下杯子，笑着摆了摆手：“没事，我请也一样。你现在工资也不高，留着给自己买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杨甜却固执地摇了摇头，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认真。她把菜单合上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：“不行，我不能老花你的钱啊！再说，你现在又要投资游戏厅，又要搞角头那边的店，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，哪有闲钱请我吃饭？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语气软了几分，带着一种小女人的温柔和体贴，“这段时间还是让我来请你吧。等你的事业都稳定了，赚了大钱，到时候你想怎么请我都行。”

    苏明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，看着她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体贴，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温暖。那股暖流从胸口蔓延开来，流遍四肢百骸，比喝了半斤白酒还让人舒坦。他没有再推辞，只是点了点头，声音有些发哑：“好，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杨甜这才满意地笑了，重新打开菜单，熟练地点了几个菜：水煮鱼、蒜蓉空心菜、凉拌黄瓜，又要了一个西红柿蛋花汤。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，然后双手撑在下巴上，歪着头看着苏明，那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挂着一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。

    菜上得很快，热气腾腾，香味扑鼻。两人边吃边聊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厂里的八卦和工作上的琐事。杨甜给他夹菜的动作自然而然，像是做了无数遍一样，每次把鱼肉放进他碗里的时候还会多看他两眼，像是怕他不够吃。苏明也给她夹了几筷子，每次夹过去她都会抿着嘴笑，然后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掉。这顿饭吃得安静而温馨，桌上的菜盘很快见了底。

    吃完饭，杨甜站起来去柜台结了账，回来后却站在桌边没有坐下。她伸出手，不舍地拽住了苏明的手，那动作很轻，像是怕用力了会捏碎什么东西。她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。

    苏明抬起头，正对上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荡漾，像春天的湖水被风吹皱，一波一波地往外涌。她的嘴唇微微张了张，像是在组织语言，最后只是轻声说了句：“今晚我就不陪你了，我得陪我嫂子去买点东西。她怀孕了，一个人出门不太方便。”

    苏明点了点头，反手握住了她的手，掌心贴着她的掌心，感觉到她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他笑了笑，语气放得很柔：“没事，正好我也要去角头工业区看看店面的装修进度。”

    杨甜低下头，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轻轻抽出手指，往后退了半步。两人并肩走出巴蜀人家，夜风迎面扑来，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街道上烧烤摊的烟火气。路灯昏黄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灰白色的柏油路面上。苏明站在路边，正要伸手拦一辆路过的出租车，杨甜却忽然喊了一声：“你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苏明收回手，转过身，好奇地看着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杨甜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的笑容，也不解释，只是说了句：“我去药店里买点东西。”说完，她也不等苏明追问，转身就朝隔壁那家还亮着白炽灯的药店跑了过去。她的马尾在夜色中轻轻甩动，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“嗒嗒”声，很快就消失在了药店的玻璃门后面。

    苏明站在原地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她一个好好的女孩子，又没生病又没感冒，去药店买什么？他靠在旁边的路灯杆上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耐心地等着。

    五分钟后，杨甜从药店里出来了。她手里捧着一只黄色的盒子，在路灯下快步朝他走来，脸上带着一种邀功似的兴奋和认真。她走到苏明面前，把那只黄色的盒子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，声音又轻又柔，像是在交给他什么了不得的宝贝：“这段时间你辛苦了，吃点这个吧，听说挺补肾的。”

    苏明低头一瞧，只见那盒子上赫然印着五个大字“六味地黄丸”。黄色的底色，黑色的字体，旁边还画了几味草药的图案，看起来正经八百的，是那种在电视上打过广告的正规药品。

    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黑线，嘴角抽了两下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。

    他苦笑着摇了摇头，伸手把那盒六味地黄丸推了回去，声音里满是无奈和好笑：“我要这玩意做什么？甜甜，我这腰酸是累的，不是肾虚。”

    杨甜却不肯接，硬是把盒子往他手里塞，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。她扬起下巴，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固执和心疼，声音不大，却硬气得很：“你不是说腰酸嘛？这玩意吃了补肾，肾好了腰就不酸了。我也是看到我嫂子给我哥买过，才想到给你也买一盒的。你先吃一盒试试看，要是有效果，下次我再多买几盒，给你囤着。”

    苏明哭笑不得，把那盒六味地黄丸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，又抬头看着杨甜那张一本正经的脸，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起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组织了好几次语言，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，把盒子往杨甜手里一塞，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怎么就不明白”的着急：“甜甜，我腰只是有点儿酸，可不是肾虚。再说，我也用不着吃这玩意啊！我身体好着呢！”

    他把最后那句话咬得特别重，像是要强调什么。男人不能轻易说肾虚啊！

    杨甜的脸微微红了一下，但依然梗着脖子，不肯退让。她用手指戳了戳那盒六味地黄丸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：“身体好也要补啊，有腰酸说明就是虚了。我哥也说他身体好，还不是天天让我嫂子给他炖补汤。你们男人就是嘴硬，明明虚得不行了还不肯承认。”